返回列表 发帖
陈平安是川西马帮中的老人了,从十四岁起就跟着马帮的亲族在川滇两地帮商家运货。二十一岁那年马队在楚雄附近遭劫,除他以外三十三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到大理。其中包括他的父亲和两个伯叔。从那以后,他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从脚夫的位置做到了现在能有自己的马队。三十几年过去了,长期的奔波使他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更加苍老。
严建本来很不喜欢这个人。他总认为陈平安的眼睛里似乎总有那么一股让自己看不惯的刁滑。再加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让严建觉得,这个人不可靠。所以一路上,他并不怎么搭理他。
正当严建底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时,陈平安在前面转过头来说到:“少爷,我们今天申时就能到汉中,到了汉中,少爷就早点歇了吧,下面的路,可就不怎么好走了啊。”
“唔……什么?”严建忽的抬起头,心中的思绪被陈平安的这句话打断了。他急忙悠着马赶了几步,和前面的陈平安并缰走着。
“为什么下面的路不好走?难道还有山贼吗?”
“诶?少爷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今年五月壬申,蜀郡获三足乌,张掖获玄狐各一,进到都城。你不知道?”
“知道啊。”
“那半月前发丁男二十余万筑长城,自榆谷而东。前两天,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破吐谷浑于曼头、赤水,斩首万余,这些你也不知道?”
“这些我也知道。那天过宁强的时候,县尉不是还张了大捷的榜吗?”
“哦,那上立杨侑为成王后,封地在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吧。”
“杨侑?元德太子的儿子?不是随驾么?”
“对啊。坏就坏在这个随驾上。”
“怎么说?”
“少爷这么聪明,难道就不明白?”
“恩?”
陈平安看着一脸不解的严建,摇了摇头,说:“诶,我们这些下劳力的人,总不能点评朝政吧?对了,刚才犯了皇上的名讳,少爷您可别往心里去啊。我这去前面看看,少爷小心着点吧。”说完就策马走开了。
“诶……这人怎么……”严建看着跑到前面去和二叔严谨说话的陈平安,心里的疑惑更大了。正巧严谨也回过头来,发现严建正在看他,忙把视线转到了一边,假意在和一旁的脚夫说话。
“一定有什么瞒着我。”严建心里暗自说道,“晚上一定要找二叔把话问清楚。”
一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走着,终于在闭城的半个时辰前赶到了汉中城下。这时候,连严建自己都想不到,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为了当天晚上的决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TOP

大业四年秋七月辛已,严建等人在耽误了大半个月后,终于过了剑阁,向长安走去。在官兵的护卫下,益州境内的这段路显得很是太平,行脚也就快了许多,快到当严建听到宋参议说已到边境要回去时不由的大吃一惊。叔侄俩忙将马队停下,准备送上五千钱当做谢礼。宋参议再三推辞,最后终没拗过叔侄俩,收了五百钱就带着二百名兵士回去了。临走时,严建看到宋参议在他叔叔耳边说了两句后,叔叔的脸色大变,接着上路时,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五日后,当队伍从勉县出发向汉中走去的时候,马队的掌头陈平安借着换马的当口和心事重重的严建搭上了话。
“少爷这几日可还习惯?”
“有陈先生照应着,还算习惯。”
“少爷是第一次出远门吧?听严二爷说,少爷还没出过成都府呢。”
“是啊,要不是父亲病了,老夫人是怎么也不会让我出来的。”
“少爷历练历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说着,陈平安策马向前急走了几步,刚好离严建一个马身的距离。

TOP

对不起。。。我插了个队

TOP

“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的好朋友,四川省有名的民俗研究专家。”
朋友拉着一个全身穿金属甲片、闪着夺目金光以至于让我无法一窥全豹的小姐来到我面前,小姐很主动想我伸出手来,说:“吴总耶,我当然认识咯,上颜下余嘛,呵呵呵呵。”
在我小时候,我父亲就很严肃的教育过我,学海无涯,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很可能那些为人熟知的东西中就包含有不为人知的知识。我不信。
现在我信了。
名讳上下的用法原来除了在向别人提及尊长或敬称死者时可以用到外,还可以作为第一次见面时称呼对方使用啊。我不由肃然起敬。
“…………诶,小姐贵姓?”
“呵呵呵呵,我贵姓钱啊。您可以尊称我叫钱艾艾。”

现实再次告诉我,求知的道路是很漫长的,象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做学问的那种夜郎自大的态度是要不得的。毛主席就说过,什么是真理?真理在哪里?真理就掌握在大多数的群众手里。我看着四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人们,听着“到底还是文化人啊,连对白都那么有深度,佩服啊佩服”“听钱小姐说话,如饮美酒,飘飘然如春风吹过。回望两人,但见钱小姐坦然而立,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啥叫气质?这就叫气质!”的赞叹声,不禁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晚上十一点,我疲惫不堪地被人送回到了酒店。从上午九点迈出酒店大门到现在,我一直在一家名为“仙客来”的酒家吃饭。据朋友称,此处乃是西安的文人雅士汇聚之处,多风流情韵,宜横箸赋诗。于是,在“举杯停箸心茫然”般和谐的文化气氛中,那顿便餐一直吃到下午五点。当朋友打算付帐时,满面红光的宣传部书记说:“小贾啊,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今天就在这把工作谈了吧,顺便也把工作餐吃了,也就省的再换地方了嘛。”朋友点头称是。于是又换了一桌菜,将和谐美好的气氛再次推向高潮。
开饭前,我问朋友怎么把我一人撂在酒店,朋友说忙嘛,这不没时间吗。当我正要掏出那份工作日程表和他讨论时,全桌的人都举起了盛满白酒的斗盏说要敬我。我连忙推辞说不会,谁知引起了在座胡总的不满,教育我说:“文化人怎么能不喝酒?你看李白,啊?杜甫,啊?嵇伶,啊?刘康,啊?(这句话让我很是疑惑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朋友告诉我他说的是嵇康、刘伶)谁不是海量啊?不喝怎么能算文人呢?你看在座的哪位不是文化人,有谁象你这样推三阻四的?啊?!”
在朋友的好心劝慰下,在领导们的热忱鼓励下,在商界同好的威逼利诱下,我满饮了三大杯白酒他们才算饶过我。就算这样,以往滴酒不沾的我也早已昏昏乎而不知所以了。
朦胧中,我意识到我已经不能明白的分清眼前的一切了,晃动的人影是乎上演着一出默剧,或是夹杂在酒令声中的一组蒙太奇,你来我往,三五成群,党同伐异,觥筹交错。绚烂的色彩围绕着酒桌划分着经纬,大麦的精华汇成一股洪流激荡于其间。红唇对白齿,针尖向麦芒。渐渐的,舞动着的幻影依着节拍跳跃起来,拉着我心里那潜着的韵律不住的往外涌,一个一个蹦到桌面上,化做黑色的小楷。我努力的眯着眼,仔细的辨认着盘间字迹,隐约可见“苍天如穹盖,大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自碌碌……
    然后,我吐了。

TOP

七月十四日,也就是在我抵达西安、百无聊赖的第三天,在我快要卷铺盖走人的时候,我的朋友终于打电话告诉我,他就在楼下的车里等我。我强忍着怒气冲下楼正想好好的教育这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家伙时,发现他四周站满了穿黑西装打黑领带带黑墨镜的人。常识告诉我,黑白乃万物之本,阴阳之气,浑然一体,同气连枝。于是我只有小心的收起曝露在外的虎牙,向上牵动着不住颤动的嘴角,向人堆走去。临到他跟前,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愧是个在政界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狠角色,他的眼睛自动过滤掉我的不满,主动向我介绍在场的各位。

以往在藏区的时候,魁梧的藏族的小伙子们都夸我像牦牛一样健壮,像雪山一样巍峨;今时今日,我才明白,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啊。在场的黑衣男们要么就是陕西省的各界领导,要么就是西安市的商界名流。站在他们中间,瘦小的我感到连空气都那么的凝重,有了一种蚍蜉捍大树的无力感。不由让我打心眼里赞叹到:“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TOP

偌大的堂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漕布司的司所刘其敏,消瘦的下巴下稀稀拉拉的长着几跟花白的胡须,半睁的双眼下面爬满了皱纹,若不是身上的官服告诉人们他的身份,人们很容易就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垂暮老人。还有一个就是才从剑阁赶回成都府的捕头曹厘。
刚进门,严建就把目光投向曹厘,看到他左臂上缠着块带血的白布时,心中叫到“完了。”但再看他的神情,却又不像满怀心事的样子。于是只好小心翼翼的问到:“曹大人……”
曹厘手里端着茶杯正喝着水,听到严建开口询问,忙把杯子放下,摇手打断了他,接着叹了口气,又端起了茶杯。
严建站在那里,看着曹厘欲言又止的神态,再看看上首坐着的刘其敏低着头,一副神色黯然的样子,只觉得全身发凉,额上刹那间冷汗淋漓,并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曹大人,情况到底如何啊。”半盏茶后,严建再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曹厘抬眼看了他一眼,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连他的胡子都根根向上立着,四十来岁的面庞上由于大笑的原因,划着一道道的褶子。跟着刘其敏也抿着胡子笑了起来。严建惊讶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样,刘老,我就说年轻人沉不住气吧?您可是输了我个东道。”
“好好好……”刘其敏笑着抿着胡子对着严建道:“曹大人已经和县府州府的捕快们清剿了北面的山贼,严先生和陈先生都没有大碍,不过是受了点惊吓罢了。至于货物嘛……”
“只要人没事就好,货物都无所谓。”严建忙说。
曹厘笑着对严建道:“小子,好大的口气啊。五十万钱的货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可是成都府贡锦的一半啊。算你小子运气好,货都还在。你二叔叫我回来告诉你,他们已经退到了德阳,等你去和他们汇合……”
“我这就去!”严建转身就要出门。
“等着,这话还没说完呢!从德阳向北四十里到白马关,你把刘大人的这封信带去给把关的宋参议,让他带人送你们到剑阁。”
“恩!”
“诶诶诶!先回去给老夫人报个信啊!”
“麻烦曹大人帮我跑一趟吧!”说这句话时,严建已经骑着马跑出很远了……

TOP

当严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上下着小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去,成都府东南方官衙的高楼檐翘隐隐约约地立在雨雾中。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家人的手里接过马鞭,翻身上了马。再次确认了马后的包袱已经确实扎好后,他策马向少城西边跑去,很快就消失在雨帘中,甚至没有听到他身后追出来帮老夫人带话的丫头的呼喊声。
少城西的城墙边是老蜀锦作坊和缫丝作坊,比邻着它的是成都匠人和绵竹匠人的竹编坊,再过去,大约三间远的地方就是专门为成都北郊的树漆坊加工漆器的作坊。一转弯,就是府河北码头上的闹市了。这里林立着茶馆饭铺,间或有一两间成衣店和当铺,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盘踞在路口的永盛米店门前。
严建骑着马穿过知味轩时,蹲在檐下避雨的脚夫和小贩们纷纷起身和他打着招呼。
“少爷出门啦?”
“少爷要小心这个天哈,涂大爷说下半天雨都还要大。”
“严公子,今天就走?”
严建头也不会的继续向前跑着,只是从缰上松开一只手挥了挥,就这么过去了。
缫丝坊的对面就是漕布司的衙口,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身褂兰缎面的衣服下摆满是泥水。他焦急的向路口张望着,当看到严建策马而来时赶忙迎了上去,帮他把马带住。
“曹大人回来了?”严建抹掉脸上的雨水开口就问。
“回了,刚到,正在堂上等着你呢。”
严建将马缰交给年轻人,快步走进漕布司的门口。

TOP

如果说消除郁闷的最好办法是睡觉的话,那么睡觉也可能成为加深郁闷的愚蠢举动。当我再次进入梦乡一小时又十五分钟后,床头的电话不依不饶地把我从周公家里喊了回来。我睡眼惺忪的拿起话筒,那边传来一个有着浓重陕北口音,声线粗犷的豪放中年女声:“小姐,要不?”当我还在思考这句话中“小姐”是做主语还是宾语时,那头又问:“打炮不?”这次我听懂了,忙说不要。那头电话哑然而止。以前看古书上常说关中之地多豪盖任侠之士,以今观之,古人不予欺也。

觉是睡不下去了,我爬起来,从包里摸索着掏出了香烟和地图。早在来西安前,我已经在川南、川北、陇南、定西等地区做完了文化采集工作,陕北陕南是我这次的目标。根据我的经验,若不深入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很难找到很地道的本土文化了。甚至在重庆的时候,我四处寻访三峡地区响彻百年的川江号子时,竟无一人知晓。于是此次西安之行,本打算避开西安,直接到关庄、彬县、麟游、临潼、玉山等地。想不到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不知是从哪个地方打探到我要到西安来,于是契而不舍地每天一个电话,从二十五年前穿着开档裤满大街跑开始一直聊到开始展望未来,从同桌时的她借着谈恋爱的名目白吃了他数十个冰棒聊到未来十五年国家的宏观调控,就在我不堪其扰打算举家迁移的当口,他终于委婉的提出了他的想法——无非是想我陕西之行的第一站先到西安而已。为了引诱我上钩,他在电话中拍着胸口保证,在西安这段时间,吃喝拉撒全算他的,衣食住行不用发愁,还明白的告诉我,他旗下公司宣传部那位“精通民俗,熟悉地理”的绝色美女和那辆大排量的越野车全是我的。在鬼迷心窍下我很诚恳的答应了他,末了,我问了一句让我很是后悔的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很简单啊,我公司为了接下政府部门关于‘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旅游宣传项目,需要一本关于详细介绍陕西地区人文民俗的宣传册,不用太多,反正是拿去糊弄外国人的,凑合着也就十来万字吧。我想吧,也就只有你比较适合这事了。那些所谓的专家要价太高,咱们老同学,我想你一定帮我吧?你们文化人不是讲究‘投桃报李’么?呵呵,刚刚你答应,就这么定了啊。”说完这句话,他就从电话里消失了,一直到我踏上开往西安的火车为止…………

TOP

今天还碰到一件另我非常闹心的事情
MD,一供应商是傻呀,一件事情已经盯了他2-3个礼拜了,他还不做一刚。。。
拖到今天已经是底线了,我已经不想睬他了,这件事情做不做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居然还在那里穷罗嗦,问我到底怎么弄。。。
MD老娘被他气死了。。。简直想爆粗了!!!

TOP

从成都北上,经绵阳,江油,梓潼,出剑阁转东,取道汉中、宝鸡、武功可入西安。至汉末以降,蜀道难通关中,由川入秦乃是一件大事,这也是当我出发时,母亲“执手相看泪眼”的原因。半日后,当我在宝成线上观望列车外的风景时,忽的发现刚过略阳。这里往西一百二十公里处为武都,往东一百四十公里为洋县,至古两条路均是可通长安的官道,也就是在这里,史上声势最为浩大的川人入关行动栽了个大跟头,而那次行动的总策划人就是不熟悉川中地理的外地人诸葛亮,我明白,这不怪他。也就在我为历史唏嘘不已时,科技已将历史甩在了身后,让我和它们擦肩而过了。
第二日的午时许,空着肚子的我踏上了陕西的土地。然而,昏黄的天空掩盖了这个老城的一切,喧嚣的车站让我无所适从,凭男人的本能我知道,当你在还未搞清状况前,面对着一具薄纱轻掩的胴体时,你的第一个动作应该是脱光自己而不是上前抚摩。基于这个原因,我无心流连于玻璃外西安的身影,只希望这辆出租车能尽快把我送到朋友帮我安排好的酒店里,填饱我的肚子,再洗去我的疲惫。
当我再次醒来向你们叙述这个无聊的故事决非我的本意。我是被朋友的一通电话叫起来的,看看窗外,夜色中城市的轮廓已难辨认,朋友在电话中先是以无庸质疑的口气告诉我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再用万分同情的口气告诉我今天西安是入夏来天气最不好的一天,让人无法尽情欣赏西安的景色,我也是背到了家,再用假惺惺的口气嘱咐我天热不要贪凉而不盖被子,特别是我那近乎于光头的脑袋,否则明天可能会以释迦牟尼的造型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他语重心长的告诉我“西安的蚊子很厉害,小心一点,(这句话让还在云山雾罩里的我感动了半天)要不明天你让我把一个满脑袋红疙瘩的人介绍给美女们的时候,你叫我这脸往哪搁?”后,果断的挂上了电话,楞是让我一个人把满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