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归来

先上游记

出发
出发那天，上海天气阴沉，不时飘几丝小雨。飞机钻进云层，却豁然开朗，蓝天白云，所谓“播开云雾见天明”

长沙*水调歌头
我了解一个城市的习惯，必先逛博物馆。使长沙出名的，除了火炉，火烧长沙，当属马王堆。辛追老夫人的千年不朽之躯，躺在水晶棺内供无数人窥探，是其不朽之幸，或不得安宁之不幸哉？印象最深的是那些出土的织物，纹理清晰，花样精致，定有无数织娘的辛酸劳作。
毛泽东诗里那句“橘子洲头”，在公车上遥望湘水无际，江心小岛即是橘子洲。
岳麓山不可不去。千年书院坐落山脚下，湘江隔离了市区的繁华喧嚣，自留鸟语书香。麓山脚下聚集了很多学校，毛泽东像下定有众多学子指点江山，群情激昂。正好赶上新生军训，忽然想到了自己当年的青春少年时，有些黯然。
书院大部分建筑都是后来新修的，只有几个角落能寻到些许古意。戏台，正殿，朱门，小涧，好一处做天下文章的雅趣地。书院里的桂花都开了，芬芳扑鼻，忽然想到张爱玲一篇小说的名字：桂花蒸。这个蒸字用的妙，香气蒸腾，不浓俗，自有雅意。
趁天色还明亮，走上岳麓山。偶见几株早红的小枫，间或有倦鸟归巢。古麓山寺旁是北伐烈士纪念亭，亡魂当得超度。初秋时节，花还不败，草却黄绿，信步走来，颇得野趣。可惜渐渐日暮，终究，天还是黑了下来。

张家界*横看成林侧成峰
一夜火车，到得站台才早上4点多。那里的天色很深，点点星光钻石般光灿。
循金鞭溪进山。一向喜欢玩水。水很清，溪流不大，孱孱的流着，水里还有小鱼，很多都被捉了去做下酒小食。两边参天的古树，时有野花在丛中绽放。很幸运的找到了传说中的龙虾花，小小的花朵似个小喇叭，可惜不到结籽季节，无缘得见活的花籽。不时驻足赏周边石英砂岩地貌的石林，三分长象，七分想象，自然的鬼斧神功。
山中空气特别清新，雨后新绿翠的很。有野猴，不怕人。搭百龙天梯上到袁家界，终由仰视变成俯视。路边有几只懒散的孔雀，拖着长长的尾巴，怎么逗就是不开屏。
在天子山上可以见到大片的石柱，远近高低各不同。幸运的我们遇上了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视野开阔，一览无余。可惜始终都没见到云海，人就是这样不满足，晴时雨时都想体会。
第二天挣扎着早起，大观台的日出比梦乡更诱人。清晨空气清冷，深深深呼吸，无比舒畅。远处的山那边隐约有红光映出，光色越来越深，渐渐大片山色和天空都被染成镶着金边的暗红色。终于，太阳探出了头，金色的一小段圆弧照在山峰上，居然有种光芒四射的感觉。圆弧越来越大，直到整个太阳挂在山顶。天整个大亮起来，山峰似拢着金纱，透出暗黑和火红。终于看到了日出，算了结了一个心愿。回住处的路上，金色阳光洒在树丛上，树叶象是镀了金，深绿，黄绿，翠绿，新翠，红绿，淡红，各种颜色的树叶挂在枝头，好看的很。
窃以为，杨家界应是张家界景色中精华之精华了。空中走廊赏奇峰，观峡谷，远眺梯田，四面八方，风景各不相同。乌龙寨以前是土匪窝，地势险峻，三道关口暗藏杀机，山寨上小铺子卖的甜酒酿很好喝，淡淡的酒香。风波府可观四道自然形成的古城墙，自然是伟大的艺术工匠，唯有他，才能创造出如此磅礴气势的奇观。

凤凰*临江仙*一年的好时光
凤凰，中国最美的小镇。知道凤凰，是因为沈从文和黄永玉。想去凤凰，只是因为读了很多沈从文的文章，却从没亲眼看到过他笔下的凤凰。
初到凤凰，夜已深沉。赶去大排挡吃宵夜，似乎所有的未眠人都聚集在那儿。烤鱼和烤蔬菜很好吃，湖南的麻辣畅快淋漓。
第二天赶早起床，阴天。江边，三五成群的妇女洗衣，几跟鱼杆架在江边。丢开地图，漫无目的的闲逛，穿过小弄堂，赫然另一片天地。在古城外围见到两幢现代小楼中间夹着一幢吊脚楼，门前一条小河静静流过。外围人不多，老阿婆坐在大宅子的宅门边望着街上，是想起了以前被遗忘的时光，或是念着出门在外的儿孙？古城不古，很多楼都是新造的，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都在翻修。只有那青砖古城墙，斑斑驳驳，倾诉着无语的时光。
沈从文墓地一定要去。沱江边，听涛山静谧着，不经意间发现一块石碑上书“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那是黄永玉为表叔沈从文提写的碑文。一块天然的五彩石背面刻着沈从文自己的话“照我思索，可以思索；照我思索，可认识人”，只有上面的树叶和野草作为装饰，有些破败，有些凄凉，却异常的清幽和隽永，就象沈从文的人生，生前安静的做自己的学问，身后留得百年芳名。
夜晚的虹桥，用彩灯装饰，灯光很柔和，周围有淡淡的光晕。喜欢这样的灯光，淡淡的，柔柔的，比流光溢彩有种静谧的美。在江边放天灯，许下心愿，点燃荷花灯，一盏小灯随波逐流，希望能带走所有的悲伤和不快乐。
淡季，晚上人不多，酒吧里没什么人，更多的人喜欢在路上走，或者对着江水发呆。夜色下的古城，确实有白天不一样的味道。江边的房子用小小的彩灯勾勒出古朴的轮廓，微风吹乱水波，水中的倒影支离破碎。
山江赶集，没想象中琳琅满目，就是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两边摊贩出售些衣食住行的必需品，人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大都是民族装扮，兰色的土布衣服，绣花滚边，老银纽扣，岁月在他们身上烙了很深的印记。下午去了苗人谷，一个还未开发完全的苗寨，房子很整齐，房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红辣椒。我们的导游叫小龙，才15岁，他说他同龄的朋友有些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他现在已经不读书了，专职做导游，一个月赚300大洋，打算娶媳妇生孩子。听着有些心酸，多大的孩子，居然已经考虑成年人的问题了。
最美的风景在路上。路过一个大水库，四周的树影倒映在水上，蓝天白云，衬的水也碧蓝；大片金黄的稻田，小路上有自己的影子，山间的树叶色彩层次分明。
晚上正遇到大规模停电，老板娘发了蜡烛，在阳台上点起来。我们自己买了酒，当地人自酿的米酒很甜很醇，装满一个酒葫芦。吹风，喝酒，聊天，玩笑，就在那个对着沱江的阳台上，这样的好时光一眨眼就溜走了，用力的记住难得的快乐时光。
早上睡醒继续逛街。多云天气，江边的吊脚楼很安静。白天的虹桥也很漂亮，风雨桥的构造，游船在桥洞下穿行。
亦素咖啡馆，小店里飘满了熟悉的咖啡香，简单的装修，墙上挂满了老照片。挑了大大的落地窗旁的位置坐下，温和的太阳晒在身上，看江上船只来往，对面的住家在晒被子，可能有点早，店里就我们两位客人。时间就这样在指缝里慢慢溜走。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和CHEESE CAKE很好吃，咖啡很香醇。

在一家名叫“一年的好时光”的客栈里住了三个晚上。房间外带着阳台，拉开窗帘，沱江温柔的流淌，对面同样的一排吊脚楼，点缀着灯光的宝塔辉映着水中的倒影。会觉得，生活如沱江水一样，波澜不惊，顺畅的流着。这是何等惬意的生活，只可惜，享受不了多日。

吉首*一笑而过
吉首，古乾州所在。从凤凰到吉首转车回长沙那日，正是湘西自治州50周年州庆，街边张灯结彩，路上见到很多身着民族盛装的苗家女子。这是个很干净的小城镇，没有高楼大厦，却可见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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