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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篇《低俗小说》的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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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是觉得卡夫卡很幽默,他笔下的故事都极尽荒诞之能事,但细节的真实详尽比托尔斯泰还过分,我一想起他是这么一本正经地处理着荒诞和虚无,就忍不住想发笑。而昆汀这个电影跟卡夫卡的行文思路异曲同工,我们看着一对对活宝认真地活在低俗里,“地摊小说”里常见的的故事情节配以正儿八经的对白,这种反差带来的独特味道,实在非昆汀这样的鬼才不能做到。
  
  (友情提示:1、以下几段有将电影重组之后重述一遍的嫌疑,不喜欢的请直接跳至本系列最后一篇,不影响阅读。2、内有不雅词汇,未成年请自觉绕行。)
  
   1、文森特、朱尔斯
  文森特这家伙是地摊小说看得多,如厕不忘带本书的那一类。有时候你简直搞不懂他脑子装着的是不是浆糊。此人在阿姆斯特丹呆了三年,估计刚刚调回来,他和朱尔斯一起出现,两人在车里不停地讨论着鸡毛蒜皮。文森特带来的都是欧洲那边新鲜见闻,朱尔斯则相当感兴趣。文教授首先解释了阿姆斯特丹大麻是否合法、携带大麻、售卖大麻、吸食大麻、大麻酒吧等具体相关事宜,又话锋一转说到阿姆斯特丹警察有权把你拦下来但没权搜身,欧洲什么最有趣?文教授继续讲道,那边的东西和这边一样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比如他们电影院的啤酒用玻璃杯而不是用纸杯装,在巴黎麦当劳里也可以买到啤酒,你知道他们怎么叫四分之一磅奶酪吗?他们那里用公制,不知道什么叫四分之一磅,他们叫四块干酪,朱尔斯听得饶有兴致,又打听起巨无霸那边的叫法,文教授给出了正确答案,又说起荷兰人怎么吃薯条,他们不蘸番茄酱,他们在上面涂满蛋黄酱。恶心,朱尔斯说。
  看到这里你别以为他俩是要去哪里打麻将,下了车,他们从后备箱里拿出枪,又开始了漫长的讨论,先是一致认同枪带小了,应该带猎枪的。然后边走边聊,又讨论起老大的女朋友米亚,由米亚是演员讨论起电视秀、样片,由于文森特不知道电视秀样片是什么加上不看电视,朱尔斯不得不停下来站住,给他详细解释了电视台的电视秀节目以及为什么要拍样片。此事告一段落,然后俩人接着向目的地进发,讨论当然是不能停的,说起老大马沙最近把托尼从四楼阳台上扔了出去,据说起因是这个托尼给马沙的新老婆米亚做了足底按摩。好的,重大分歧来了,文森特虽然认为这事很糟糕,但他还是不得不说托尼这是玩火自焚;而朱尔斯则认为马沙反应有点过激了,因为他认为做足底按摩这没什么。文森特在这件事上相当坚持己见,他认为足底按摩那是不寻常的触摸,然后他引出了自己的观点,托尼给米亚做足底按摩虽然没有给她口交那么糟糕,但也差不多。朱尔斯则表示严重反对,足底按摩和口交差远了完全不是一码事。文森特则坚持认为虽然不是一码事但是差不多。由于这个分歧特别重大二人不得不停下来,站在走廊里展开讨论。朱尔斯怀疑文森特做足底按摩的方式跟自己是不是不一样,他分析道,摸米亚的脚和舔她的私处绝不是差不多而是差远了,完全不是一回事,足底按摩根本不算什么。文森特则怀疑他有没有给人做过足底按摩,朱尔斯相当不屑,称自己是足底按摩大师手法精妙技艺超群。文森特问他会不会给一个男人做足底按摩?这一问相当了得,是个讨论高手。然后两人一阵fuck,来到了目标房间门前。朱尔斯问几点了文森特一看手表早上七点二十二分,还没到时间,好的,去走走,把刚才的问题讨论完。两人来到走廊里,朱尔斯充分知道文森特最后那一问的厉害,于是他主动出击,虽然我不会给男人做足底按摩,但是马沙因为足底按摩把托尼从阳台上扔下去还是太过分了,如果谁对我这样做,我一定会杀了谁。这番话显然比较毛糙了没有说服力。文森特则开始对他“动之以情(这个好像没有)晓之以理”:我不是说马沙这样做很好,你说足底按摩不算什么,我认为没那么简单,我给无数个女人做过足底按摩(这人也是足底按摩大师),都是很暧昧的,虽然我们装作若无其事但彼此心照不宣。那是一种很明显的暧昧的欲望,你不说她也不说,但是双方心里有数。马沙明白这个,那个他妈的托尼更明白这个,那可是老大的老婆,没有男人会在这种事上有幽默感,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说得好,我们都明白了文教授。显然朱尔斯也被他这段话折服了。他结束这次谈论,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目标门前准备“干活”。要命的是他们站在门前又开始讨论,这次的核心是米亚,老大要文森特带米亚出去玩一天免得她孤单,朱尔斯说,你要和米亚约会?文森特说,那不是约会,那就像带着你兄弟的老婆去看一场电影,绝不是约会。门终于他妈的开了。
  再来看看朱尔斯,此人行事风格相当怪异,怪异得很生活化那种。杀人前念一段圣经倒在其次,他很会临场发挥,门打开,将要被他们杀掉的那家伙正在吃早餐,我家乡有句俗话叫“点子低碰到伍子胥”,这家伙人品太差吧,死前还要经受接二连三的刺激。朱尔斯先是彬彬有礼将自己介绍一番,然后对打乱人家的早餐表示抱歉。这就完了呗,他的讨论瘾又犯了,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抱歉,你在吃什么?
  汉堡包。
  汉堡包!营养丰富的早餐啊。(有什么好激动)哪种汉堡包?(笑容可掬)
  芝、芝士堡。(吓着了)
  不不不,我不是问你这个,在哪买的?麦当劳、温迪、还是玩偶堡?
  嗯,大魔法师堡。
  大魔法师堡,那家夏威夷连锁店,听说很好吃,但是我没吃过,味道怎么样?
  很好。(声音有点抖)
  你介意我尝尝你的吗?这个是你的吧。
  是的。
  嗯哼,真好吃。文森特,你吃过大魔法师堡吗?来一口吧,味道真好。
  我不饿。
  如果你爱吃汉堡,什么时候一定要尝尝。至于我,倒不能多吃,因为我女朋友吃素,我也基本吃素了。但是这汉堡吃起来真不错。你知道法国人怎么说四分之一奶酪吗?不知道,文森特告诉他们。
  四块干酪。
  四块干咯,知道为什么吧?
  因为那里使用公制?
  真聪明,你是个聪明的混蛋,答对了,因为使用公制。
  这是什么?(耍猴呢)
  汽水。(懵了)
  汽水,很好。
  我能喝一点,把吃的东西咽下去吗?
  请便。
  明明来杀人的,还添油加醋(添了味道上十个档次)来这么一段,吃人家汉堡喝人家汽水,搞得别人一头雾水。详细描写猫怎样调戏到手的老鼠,扔多高,抛出什么样的弧线,以多少牛顿的力气接着,再用哪几根爪子的几分之几将之按在地上,昆汀这流氓。
  朱尔斯应该还在为刚才有关足底按摩和口交的讨论失利窝火,于是这吃大魔法师汉堡的家伙霉运还没到头。他说他不是有意得罪马沙华莱士的。于是朱尔斯很“友好”地放了一枪打断他的话,然后道歉说不是故意打断的。接下来他就充分展示了他语言的艺术性。
  马沙华莱士长得什么样子?
  什么?(严重短路了)
  你是哪个国家的?
  什、什么?(快疯了)
  你是哪个的国家的听不懂英语吗?只会说什么!(怒了)
  什、什么?!(崩溃了)
  再说什么,再说一遍什么!(暴怒)
  对方彻底疯了。
  马沙长-得-像-什么?
  是个黑人。
  还有呢?
  是个光头。
  他看上去像一个婊子吗?
  什、什么?(再次崩溃)腿上被放了一枪。
  不像。
  不像那你为什么当他是婊子?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你为什么玩他,他不喜欢被除他老婆以外的人玩。
  你读过圣经吗?
  对方已经完全绝望……
  然后按照他的固定程序,念完一段圣经,开枪。
  比传统的一枪崩出脑髓详细有趣得多。

  2、文森特、朱尔斯 续
  乱枪打死早餐吃大魔法师汉堡的倒霉蛋之后,浴室里面居然跳出来一个人(倒霉蛋的同伙),这人估计已经崩溃了好几次,他无比冲动地叫嚷着 die、motherfuckers,打过来一梭子弹,一阵沉默,然后文森特很不解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看看哪些地方被打穿了,朱尔斯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人又相互检查一遍,确信一枪也没打到他们身上之后,他们举起枪将眼前的这个子弹已经打完的“神枪手”射穿了。射穿此人之后朱尔斯开始研究墙上的弹孔并大发感概,他认为这是神带来的奇迹,并认为这件事非同寻常,是上帝从天上下来帮他们挡了子弹,此事要严肃对待。然后两人开始展开有关“神迹”的讨论。当文森特提出要离开此地时,朱尔斯显得十分不满,别他妈的不当一回事,这里刚刚发生了神迹,朋友,我们本来是死了的。文森特则觉得这实际上只是碰巧并指出你是想要去车上讨论呢还是想到警局去和警察讨论。朱尔斯坚持要他承认这里刚刚发生了神迹,文森特说,好吧,这是个神迹。
  然后文森特、朱尔斯和他们的内线马文(这小子被吓得只剩半个魂在身上)一起出门上了车。很显然上车之后讨论继续,声称自己不看电视的文森特说起他看过一个叫警察的电视,一个警察在这个电视节目上讲到一次走廊里的枪战,那个警察和一个家伙对射,警察对着那人射了很多枪,一枪都没打中,什么也没打到。也就是说,有些事情很莫名其妙但就是有这样的事存在。很显然这些话已经对朱尔斯没有任何作用,朱尔斯不仅认为那是神带来的奇迹,而且认为那是对他的启示,他因此决定现在就退休,今天就会跟老大马沙说,他不干了。这个过于浪漫主义的决定,在现实主义的文森特看来简直不可思议。文森特问坐在后面的马文,你怎么看?马文说,我从来就没有意见。(三秒过后他会为他的这个回答后悔一辈子)文森特很惊讶扭过头去手里还拿着枪,你该有想法的,你认为是上帝下来阻止……这时候他手里的枪走火,可怜的马文脸被打爆,血喷了一车,喷了文森特满脸喷了朱尔斯一手一耳朵。然后又是一阵fuck,两人在大白天城里的公路上开着一辆血肉模糊的车。一通争论之后,朱尔斯拨通了他在此地唯一一个朋友吉姆的电话,借他家的车库一用。
  两人身上血迹未干在吉姆家又吵上了,原因是文森特洗手的时候弄脏了吉姆家的毛巾,朱尔斯指责他把毛巾用成了卫生巾,这样吉姆发现会生气的,会把事情搞砸。他觉得文森特应该先用水把手洗干净再用毛巾擦,文森特说他用了水了,如果有洗洁液就容易洗一点了。
  3、吉姆
  好了,轮到传说中的吉姆昵称吉米的家伙出场了(这人是昆汀这流氓自己演的)。等到吉姆开口我们不得不说,这里人人都是语言艺术大师,文教授的语言技巧和朱尔斯的飘忽式说教式语言风格我们都见识和惊叹过了。显然吉米的语言艺术性同样独具一格,下面就来给吉米的语言风格做一个定位。
  文森特和朱尔斯洗完手之后,喝着吉姆的咖啡,朱尔斯赞不绝口(如果能配上大魔法师汉堡估计更妙),太好喝了,我和文森特认为能有速溶咖啡就不错了。
  一身睡衣的吉米开口了:少来这套朱尔斯,不用吹捧我的咖啡,我自己买的我知道有多好,邦妮(他老婆)买来的就都是垃圾,我只买最贵的,这是因为我注重口味。但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不是在想我厨房里的咖啡,而是在想我车库里的死人。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来的时候,看到我的房子前面有“死人存放处”的牌子吗?知道你为什么没看到吗?
  为什么?朱尔斯问。
  因为那里本来就没有,我这里根本就不是存放死人的地方。你不知道,伙计,邦妮回家的时候,如果看到房子里的死人一定会和我离婚的,没有婚姻调解没有分居,直接就他妈离婚知道吗?我他妈不想离婚。现在,你知道我他妈想帮你,但我不想丢掉我老婆,all right?
  吉米,她不会离开你的。朱尔斯说。
  别他妈的叫我吉米,朱尔斯。Ok?别他妈的喊我吉米。不管说什么我也不能不要我的老婆,你得知道,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她会下夜班,从医院回来,你准备打电话吗?你准备叫人来帮忙吗?那就快点,在她回来之前,离开我的家。
  朱尔斯解释说这很容易,我们不是想害你。
  不是想害我?你他妈现在就在害我,邦妮回来你就害惨我了,电话在我卧室里,赶紧去打。
  吉米这套话如同一套组合拳,极具杀伤力,左勾拳右勾拳直拳,肯定句否定句剩下就是反问句。
  这种语言的艺术性在于抹杀了别人辩论的任何可能性。因此朱尔斯都只能作几句苍白乏力的抵抗,而文森特根本插不上话。
  看到这里我们应该想起一个笑话了,这个笑话说的是,一个人看金庸的《射雕英雄传》看到丘处机出场惊叹不已,认为绝顶高手来了。其实一流的高手还没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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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温斯顿
  在这个人面前,文教授、朱传教士、拳王吉米都只是小菜了。伍尔夫先生才是真正大师级别的语言艺术家。语言上升到大师级别艺术家的地步,是因为他的语言与做事风格配合得离奇协调,其语言的密度大逻辑严密,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艺术往往是气质上的东西,无形的,讲究意境和美感,往下看。
  朱尔斯给老大马沙打电话求救,也许是被吉米一套组合拳打得太窝火,他的话也力度十足,不留深入探讨的余地,我不想听他妈的各种可能,我只想听到“不会有问题了,我接手了,回去稳住他,等待援手,马上就到。”于是马沙把他期望听到的话“一字不落”重复了一遍。他说马上派伍尔夫过来,朱尔斯相当满意喜笑颜开,妈的,早说就没事了。
  此时伍尔夫在一家酒店客房,一个背影,正在接电话,并在用笔纸做记录,满是磁性的男中音,她神经质吗?她几点到?嗯哼。告诉我主要人员的名单。朱尔斯。嗯哼。文森特。吉姆。邦妮。嗯哼。三十分钟路程,我十分钟到。
  最后一句话十二分的销魂。
  屏幕中给出字幕:9分37秒后。
  一部跑车疾驰而来稳稳停下。
  门铃按响,你是吉姆吧?这是你家?我是温斯顿伍尔夫,我专门解决问题。这时吉米变得相当温顺,因为他跟我们的感觉一样,眼前的这个人,呃,怎么说呢,绝不是等闲之辈。他将温斯顿请进来。温大师要解决的事是这样的:在邦妮回家之前,将那辆血肉模糊、脑浆碎骨头散落一地的车弄走,尸体处理掉。进屋,那两个楞头白衬衫上“血迹斑斑”地立在屋里等待救援,温大师很准确地认出了他们,然后直入正题,吉米的妻子邦妮九点半到家,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如果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时间足够。现在带我去看车里的尸体。车里当然还是那几个字“血肉模糊、脑浆碎骨头散落一地”,我们在等待伍尔夫先生给出一些高见。吉米,他说,帮我一个忙好吗?我闻到了咖啡的香味(看来吉姆的确是只买最贵的咖啡),能给我来一杯吗?嗯,当然可以,吉米问道,要加什么?多加奶和糖。
  伍尔夫一边研究车里状况,一边问那两位,车有没有问题会不会冒烟熄火,油够不够?得到肯定答复后,下一步,返回厨房。喝着吉米递过来的咖啡(味道的确不错,现实中的昆汀是否也如吉米一样只买最贵的“咖啡”?)安排工作,首先,你们俩把尸体搬到后备箱去,吉米,房子这么整洁,你们家一定有很多清洗剂(很福尔摩斯)。很好,我要你们两个把车子里面清洗干净,尽快尽快去做,到后座把脑浆和头骨碎片清理干净,擦洗一下车内饰,不用太干净,一眼看不出来就行,注意特别脏的地方,用肥皂把大块血迹清洗干净。吉米,你把衣橱的所有东西搬出来,包括毯子毛巾床单被子,要厚的颜色深的,不要白色的,因为我们要用来伪装车子内部,把前后座地板都包起来,如果警察拦下我们,把猪脸伸进来,那就露馅了,所以要让车子一眼看上去没有可疑处。吉米带路,大家开始干活。
  这时候文森特发难了,最好能用个请字。
  再说一遍?
  我说最好能用个请字。
  挑明了吧,小子,我来这里不是来说请字的,我是来指点你们教你们怎么做的,如果你还想脱身,最好他妈的快点去做事,我是来帮忙的,如果不需要,那祝你好运。
  然后朱尔斯忙不迭的说不是那个意思,文森特也表示不想失礼我们尊重你伍尔夫先生,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大声命令我。
  因为时间紧迫我才说得很直接,我想得快,说得也快,如果想脱身,赶紧去干活,“请”你们,快他妈去洗车。
  两人带着情绪去洗车,伍尔夫退回到吉米卧室里打电话,联系处理车的下家¬——怪物乔。然后吉米,在那里唧唧歪歪,因为他最好的床上用品结婚时叔叔阿姨送的要拿去包那辆“血车”,言下之意很是明白。请问你一个问题,吉米。伍尔夫翘着二郎腿点支烟打断他的叽歪。如果你不介意。不,不不,请说。你的叔叔和阿姨,是富豪吗?不是。好的,你的马沙叔叔是,如果你的叔叔阿姨还在世,他们一定想送你整套床上用品,现在你的马沙叔叔愿意送你这些。然后掏出一扎钱来,边点钞票边说,我喜欢橡木,我卧室里就是橡木的,你呢吉米,你喜欢橡木吗?那很棒,吉米说。
  大师是不会直接数钱赔偿的,这么一迂回,境界马上来了。这是艺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此时两个洗车工正在车里因为一个总在后座清理头骨和脑浆一个只在洗前座而吵架,按照惯例,又是一阵fuck。
  车子洗好,铺上吉米叔叔阿姨送的床上用品,焕然一新。伍尔夫先生对这第一步比较满意,干得不错小伙子们,然后开始第二步,他说,清洗你们两个。
  文森特和朱尔斯在伍尔夫的指挥下,在吉米家的院子里,脱到光屁股,被水龙头冲洗干净然后穿上了吉姆的卡通T恤和短裤。
  好极了,好极了。超乎想象。温斯顿大笑,吉米也在一旁笑容可掬。吉米,温斯顿问道,他们两个看上去像什么?蠢人,他们像两个蠢人。哈哈哈哈,吉米的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来吧,“先生们”,去监狱的路上再笑吧,别让我再“请”你们。
  好吧各位,听好路上的规矩,我们要去怪物乔的拖车行,怪物乔和他的女儿蕾可同情我们的处境,那地方在北好莱坞……我开这辆赃车朱尔斯和我一起,文森特你开我的跑车跟着,如果遇到警察,我来处理,你们不许先动手。(销魂)
  我刚才说什么?
  你说不要动手,除非……朱尔斯答道。
  除非什么?
  除非你先动手。
  哈哈哈,你真像个天才。
  然后他问文森特,你呢,冲动的人,能控制你自己吗?
  文森特此时已经毕恭毕敬了,他很诚恳地说不会了伍尔夫先生,我保证很冷静。
  那就好,我开得很快,你跟紧点。(这一句又是十二分的销魂,那辆赃车是1974的雪佛兰。)弄坏我的车,怪物乔就要处理两具尸体了。(销魂)
  镜头切换,事情已搞定。温斯顿揽着怪物乔女儿蕾可的肩膀从拖车行走出来,他对路上的一条狗说,让开,雷克斯。(大师信息量真是广)
  此时的文森特和朱尔斯显然已经十分折服于温斯顿了。他们纷纷迎上来握手:伍尔夫先生,看您工作真是一种享受,朱尔斯说。文森特连忙接话道,的确如此,谢谢您,伍尔夫先生。
  叫我温斯顿。大师酷酷地说,十三分的销魂。
  然后,他开着跑车载着蕾可离开,车极速启动,灰尘溅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尊敬。大师对蕾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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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南瓜、小兔子
  写到这里应该话分两头了,文森特和朱尔斯目送大师离开后,腹中饥饿,共乘一辆计程车去一家咖啡厅吃早餐。两人当然是边吃边讨论了,从温斯顿的国籍讨论到早上的“神迹”(上帝挡子弹那件事)。此时,同一家咖啡店,一对小俩口(结婚与否,待考)也在吃着早餐做着讨论,他俩就是南瓜和小兔子。
  两人讨论着打劫的事,就像讨论吃完早餐去逛街还是去打羽毛球一样轻松愉悦。南瓜在这件事上显然是个很有独立思想的理论家,小兔子则是个忠实的追随者。两人以上次的抢劫为话题展开讨论,南瓜觉得应当开拓新市场,因为抢劫酒铺太危险了,小兔子则认为他虽然总这么说,但过不了几天还是要去抢一次酒铺。南瓜显然已经想好新市场的所在了,他首先讲了一个某人拿着一部手提电话把一家银行洗劫一空的故事,进而指出酒铺很多是外国人开的,越南人、韩国人,他们连英语都不会说,你说“把钱全交出来”,可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们太特殊了,不遇到这些东亚人也可能遇到一些15代开酒铺的老犹太人,柜台后面会坐着一个他妈的拿着大酒瓶的犹太老头,抢劫酒铺甚至比抢银行还危险,老是这样你总有一回会被迫杀人的。小兔子头歪在餐桌上,十分可人地说,我不想杀人,南瓜说,我也不想杀人。那么我们干什么?做正行吗?小兔子问。这辈子就别想了,南瓜很直白地说。
  原来南瓜的新市场选定在咖啡厅了。这个从没被抢劫过的地方,防守薄弱,从没想过被抢劫,压根没想到,他分析道,酒吧、酒铺、加油站,这些地方你总有一次会栽风险太大,而咖啡厅这种地方和银行一样是有保险的,经理?他才不想惹事,他只想早点把你请出去;女服务员?管都不用管他们,她们才不会为了老板吃子弹;打工的,那些每小时挣一块五的偷渡者,会来惹事么?顾客什么都不知道,刚才还在吃煎蛋,现在你用枪指着他的脸,你找他要钱包,他还会对你说谢谢,有多少顾客就有多大市场,很多的钱包,很聪明吧?小兔子已经被这个创意深深吸引,太聪明了,我准备好了,我们动手吧。然后南瓜也掏出枪,分配好工作(像上次一样,你制住顾客,我对付店员),两人一阵亲吻, “我爱你,南瓜;我也爱你小兔子” 吻完后,开始打劫。南瓜拿着枪跳上沙发,谁都不许动!打劫了!小兔子也拿出枪一个转身,哪个混蛋敢再动一动,我把你们都他妈杀光。
  这小俩口的二人转打劫咖啡厅,唱的实在别致。头一回知道持枪抢劫也可以这么操作。
  6、南瓜、朱传教士
  南瓜和兔子讨论的同时,朱尔斯和文森特的讨论也在进行,他们的主要分歧点显然还是早上那个“神迹”,朱尔斯已经因上帝的帮他挡子弹觉悟到要去徒步环游世界了,遇到不同的人不断提升自己,文森特把徒步环游世界直截了当理解成要去当乞丐。正讨论到节骨眼上,文森特突然要去大便了(留意此处),他临走还不忘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是不是刚才吃松饼的时候?朱尔斯答道,我一边吃着松饼一边喝着咖啡,头脑里不停思索着,突然就顿悟了。文森特十分不屑,他表示大便过后讨论继续。
  当文森特坐到马桶上读起地摊小说时,南瓜和小兔子的打劫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如南瓜预料的那样,进展十分顺利,拿着黑色袋子挨个收钱包就可以了。
  此时的朱传教士已经拿出他的大枪(火力应该比南瓜和兔子的左轮猛很多倍)放在桌下做准备了,另一支手拿出了钱包。钱包丢进了南瓜的黑色袋子里,南瓜却看上了他的箱子(从吃大魔法师汉堡那个倒霉蛋手里夺回来的),要他打开。南瓜这样的混混当然不是朱传教士的对手,打开箱子后,朱传教士就轻而易举控制住了局面,不久文森特也出恭归来,双方实力更加悬殊了。朱传教士按照他的一贯做事风格将南瓜消遣了一番,无外乎我说什么,你一字不落说什么,再者让对方接受命令做一些很纳闷的事。他语重心长地说,箱子不能给你,因为箱子不是我的,我为这个箱子受了不少罪。他让南瓜找出他的钱包,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数完之后放到南瓜的口袋,归你了,他讲出一套富含深刻哲理的话,我给钱你买了你的命,我就不用杀你了。然后又一如既往地问道,你读过圣经吗?南瓜一愣,读得很少……朱传教士照例念出那段他记得很熟的圣经,不过这回他不是激情四射地念,而是饱含哲学意味地念,他告诉南瓜,之前听这段圣经的人,都已经死了,这只是他杀人前的冷血宣言,他也从没认真思考过那段话的意思,如今,“神迹”事件让他顿悟了,他将这段圣经来了一番全新解读,听得南瓜一头雾水。传教结束,朱尔斯放走了南瓜和小兔子。
  南瓜和小兔子晕晕地搀扶着,将信将疑走出咖啡厅,他们打了有生以来最意外最不合理的一次劫,永生难忘。
  两个穿卡通T恤和短裤,拿着大手枪的人,也走出咖啡厅,并且从此同途殊归。
  这个下午的这间咖啡厅,哲学意味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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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马沙、布奇
  朱尔斯、文森特走出咖啡厅,带着箱子回去找马沙。(任务已完成)此时,马沙正在酒吧给布奇上哲学课。
  这一切结束以后,你会发现自己心满意足。布奇,事实上你现在还能打,但可悲的是你不可能永远打下去。你的日子就快要走到尽头了,现实是他妈残酷的,但这就是生活。你要看得更透彻些,有很多人不能面对他妈的现实,以为他们和老酒一样,越久越香,其实他们只是陈醋,会越来越好吗?不可能了。再说,你还能打几场比赛,布奇?嗯。两场?拳击不欢迎老家伙。你曾经很接近,但你没有成功。如果你想成功,你应该早些努力的。
  (马沙递给布奇三扎钱,在你是不是我兄弟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松手让布奇拿走了钱)
  比赛那天晚上,你也许会有些难堪。这是自尊心在作怪,去他妈的自尊。自尊只会伤人,从来没有帮助。你得忍着点。因为一年之后,但你在加勒比海快活的时候,你会发现马沙华莱士是正确的。
  你将在第五回合倒下。
  你说一遍。
  布奇说,我将在第五回合倒下。
  8、文森特、布奇
  马老师的哲学课刚结束,穿着T恤短裤的文森特和朱尔斯回来了。朱尔斯去小便(还记得文森特的大便吗),文森特在吧台前巧遇刚刚接受完哲学课熏陶准备买包烟就走的布奇,前者因为明天要带老大的老婆去玩正烦恼着,于是两人莫名其妙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布奇问,你在看什么朋友。文森特说,你不是我的朋友,呆子。你什么意思?布奇愣了。你听清楚了笨蛋,两人继续对眼,这时马沙叫文森特过去,两人才没擦出火花。
  9、文森特、米亚、兰斯、乔迪
  接下来就是文森特带米亚出去玩的重头戏了。出去玩之前两人想到了一块,先吸点粉,英雄所见大抵相同。文森特去兰斯家里提货,在客厅遇到兰斯老婆乔迪正在向珠迪讲述她身上穿的十八个孔:每一个都是用针穿的,每只耳朵五个,左边乳头一个,右边鼻孔两个,左边眉毛一个,肚脐上一个,嘴唇上一个,阴唇上一个,舌头上还有一个舌钉。这时愣愣的文森特在旁边发话了:请问,我只是有些好奇,呃,为什么要穿一个舌钉?帮助口交的,乔迪答道。其实文森特是一贯对这些事感兴趣的,并且很愿意知道个所以然,上瘾似的,后面还会看到。
  这时兰斯开门叫文森特过去,他说,文森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起初只听对话还以为他们是在讨论茶叶。进办公室,桌布上摆着三个小袋袋,长相有几分艺术家气质穿着宽松颇有魏晋之风的兰斯指着这三个小袋袋,逐一解说道:这是熊猫,墨西哥产的,很棒的货色。那是巴法,味道不同,但是一样很棒。那叫朱古力,是德国特兹山出产的。前两种的价格是一样的,每克300块,这是熟人价。但是这一种贵些,每克500块。但是,你用了你就知道它值这个价。前两种绝对没问题,绝对是很好很好的货色,但是这一种,简直能让你爽死。
  别忘了,我可是刚从阿姆斯特丹回来的。文森特说。看来他有砍价的企图。
  我是黑人么?你这是在黑人区么?不,你是在我家里,懂行的白人都会来我这儿拿货。你可以拿我的货和阿姆斯特丹的比比。
  真是理直气壮啊。看来那边货源充足,卖方没有这么跩。
  这里不是阿姆斯特丹,文森。这里是卖方市场。可卡因不再流行了,海洛因卷土重来。
  文森特被营销大师兰斯折服,好吧,给我来三克贵的,最好的货色,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下次再来买一千克。
  好,希望到时还有剩的给你。兰斯继续掌握绝对主动权,但是,我可以私下里给你留一点。我真是个好人,最后他自我肯定道。
  交易顺利进行,兰斯顺便介绍珠迪给文森特,有空可以带出去玩玩,结果文森特以为穿了十八个洞的那个是珠迪,闹了点小误会。那是我老婆,兰斯说。
  注射完之后,文森特眼神迷离,飘忽忽地开着车接米亚出去玩。
  来到米亚家,我们但闻其声不见人,半天才看到红红的嘴唇,这个女人显然是很有情趣的,先是门上的字条,然后又是家里全套的声控系统,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用对讲机说话,很好玩。可是文森特显然不是很适应,前面提到过,他是一个现实注意者,不大懂风情,他对着对讲机只是愣愣地说了两个字:hello……ok。此时米亚在楼上听着口水歌,正做着下楼的准备,什么准备,前面已经说过了,吸点粉。神清气爽。
  两人来到一家特色餐厅,相当的特色,这里的服务员都是明星,活人蜡像馆。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本来是无趣极了的一件事,不过文森特总是有化无趣为有趣的神奇,因为他所关注的事更无聊,他对米亚点的五块钱的奶昔十二分地感兴趣,很想知道是什么味道,要过去喝了一口。米亚有些不耐烦了,为什么我们要不停地说废话来维持气氛,只有当你找到一个真正特别的人的时候,你才可以闭上嘴,享受舒适的静默。相信文森特对后半句是难以理解的,所以他说什么我们才刚见面还没到那程度,米亚对这个楞子很是无语,于是她说,这样吧我去洗手间补妆你坐在这里想想,该说什么。当然,她是要去补点粉了,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兴奋度太容易下降。
  等到米亚洗手间回来,你猜不到文森特想到要说什么了,他居然还念念不忘足底按摩的事,这会正好当事人在可以问个详细。问这个可是有风险的,米亚说,看来你真的有什么要说了。是的,是的,文森特还带着一点羞怯了他说,不过你要保证不生气。米亚很直接回绝了他,不能保证不生气,不能事先就做这样的承诺。然后这个八卦男忍不住就问了下去。问起了从窗户掉下去的托尼,问起了足底按摩。
  接下来就是那段经典的扭腰舞,完美的,演文森特的特拉沃尔塔可是个舞蹈专家,非要挑刺的话那就是,这段舞太短了,还远远未尽兴就要一遍遍拉回去重看。
  跳完舞得了奖,回家。两人都兴奋异常,一不小心就抱了一起,眼看就要发生什么了,但是放心,导演是昆汀,你以为能看到的基本都看不到(下文会专门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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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则在关键时刻选择冷静一下,因为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还是颇能分析事态的发展趋势不为激情所蛊惑的,他说,我要小便,米亚说,这个不用跟我说。
  米亚随着歌声翩翩起舞陶醉其中,歌里唱到,girl,you will be a woman soon。文森特则在洗手间做思想斗争,你可要清楚这是老大的女人,还是去喝杯酒然后礼貌地说再见,然后回家,打手枪。忠诚,这很重要。
  正思想斗争着,米亚那边正在煽情的歌声里亢奋到极点,想再弄点粉出来吸食,一掏口袋,她此时披着文森特的外套,于是她掏出了文森特500块一克能让你爽到极点的德国特兹山出品的“朱古力”。由于这种极品浓度高,她吸食过量或者过敏(待考),总之是双眼上翻鼻孔出血很难看地昏死在客厅沙发上,此时歌里正唱到:soon,you’ll need a man.是的,她需要一个男人送到去急诊室了。音乐停了,厕所男文森特从洗手间出来(好像有点语病),看来他的思想斗争总算结束了,好了,米亚,我得走了,他说。但是他看到了一个鼻孔出血,口吐白色液体,翻着白眼的米亚。他知道大事不妙,oh,oh,fuck me.他开着他的敞篷车载着不省人事的米亚狼狈地驶向急诊室¬——兰斯家。他在车上给兰斯打电话,那个穿着宽松颇有魏晋之风的家伙听说状况如此惨烈自然是推脱,最后他说,你是在用手机给我打电话?我不认识你,你是谁?我挂了,别过来,骚扰电话,骚扰电话。不过已经迟了,等他挂掉电话,文森特的敞篷车已经驶进了他家院子。兰斯当然是相当恼火,他冲出去质问文森特,但文森特说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这是马沙的老婆,你认识马沙吧?
  两人手忙脚乱将米亚抬了进去,兰斯跑去他的卧室找医疗手册,他的家里乱成一锅粥,他在叫喊,文森特也在叫喊,他的老婆乔迪也在叫喊。后来这个业余都称不上的大夫兰斯,找来了一个针头长的离奇的注射器,不知道他参看了医疗手册的哪一条,要拿这么长的针头朝心脏那里刺下去。然后手忙脚乱找到心脏的大概位置,文森特又吼着兰斯老婆要她来一支笔来,在米亚的胸口心脏位置做标记好对准这个标记一针头插下去,文森特推脱不掉只好自己充当护士,然后发射导弹一般开始数数,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无比紧张起来。好在一针头下去还真凑了效,不知道医学上能不能找到根据,这个也待考了。总之米亚狼狈地醒来,观众是大饱眼福了,特别是第一看客兰斯的老婆乔迪,表情里是十分的满意。
  文森特载着活过来的米亚“返航”,两人的一日行终于要完美收场了,在米亚家门口,两人“依依惜别”,一脸苍白的米亚给惊魂未定的文森特讲了那个餐桌上未讲出的实在不好笑的笑话。文森特则对着米亚的背影送出了一个飞吻。
  10、布奇的手表
  这个手表的故事是最俗到半死的,就是突然某一天一个军官找到了布奇家,拿出一个金表对小布奇讲了一个有关这块金表的故事。在朝鲜战场上……我是你爸的战友……你爸的战机被击落的时候……这是你爷传给你爸的……你曾祖父传给你爷……
  11、布奇、女出租车司机、布奇老婆费边妮
  布奇拿了马沙的钱,他将在第五回合倒下,结果布奇第一回合就将对手不仅击倒而且给打死了。他跳窗子逃走。他上了一个女出租车司机的车,这个女司机正在听拳击广播,猜出布奇是打死人的拳击手后,一个劲地向他追问打死人的感觉。
  这位气质独特或曰很有些古怪的女出租车司机将布奇送回了临时住所。
  布奇拉开灯,费边妮正侧躺在床上,大约正在“思春”,此女似乎对老公的事情不怎么了解也不大放在心上,布奇说我刚打了一场比赛,费边妮说,可怜的孩子。来亲热一下吧,她说。布奇说我臭的像条狗我要洗个澡先。她说,我喜欢你的汗臭味。(好可爱的女人)她还说她照了镜子发现自己了有肚皮了,她喜欢有肚皮。小肚皮,圆圆的小肚皮。圆肚皮很性感。然后他俩讨论了一下肚皮算是前戏,费边妮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对吗?他们找到我们就会杀了我们,但他们找不到我们对吗?接下来开始亲热。费边妮话锋一转,布奇,给我口交好吗?布奇问她会不会给他也……?她说会,她说,你先。
  完事后,两人洗刷,当然免不了又是一番讨论。两夫妻很是乐呵。关系融洽,和和美美。第二日早起,两人又在床上小淘气一番,然后讨论早餐吃什么喝什么。我要点一盘蜜汁蓝莓烤薄饼,炒蛋,还有五根香肠,费边妮对早餐都这么有欲望。要喝一大杯桔汁和一杯黑咖啡然后她又跨越到吃得上面去,我还要吃一块馅饼。早餐就吃馅饼啊,布奇表示不解。什么时候馅饼都好吃,这个可爱的女人说,蓝莓饼就着烤薄饼再涂上一层奶酪。
  我的手表呢?布奇一句话,让可爱的氛围一下子冷却。
  这是个严重的时刻。
  到处都找不到手表,费边妮甚至不敢肯定到底有没有把表拿到这临时住所来。这下激怒了布奇。虽然本片的fuck多到数不胜数,但是这一处的还是颇值得注意。布奇暴跳起来一连三个fuck很是壮观,后面还加两个motherfucker一气呵成,令人叹为观止。Fuck完后开始砸东西,把费边妮吓得缩在墙角。但是布奇是个好同志,他很快冷静下来,并做了自我批评。
  他给费边妮钱,要她去买蓝莓薄饼,并预祝她早餐愉快。他说,你蓝莓薄饼几个字还没说完我就回来了。
  于是这女人真说,蓝莓薄饼。
  也许没那么快,他说。
  12、布奇和某神秘男
  他要回去老住处拿回手表。这将是次危险的旅程。布奇在车上独自发火,批评他的女人,她什么都可以忘,但不能忘了我爸的手表。
  他来到他的老住处,下车,一路前行,穿过一片荒地,格外警惕甚至半弓着身子,隔着铁丝网观察他住的那栋房子,没见什么异样,于是上楼,有狗叫,女人孩子说话的声音,布奇来到自己的单元房前(姑且这么叫),钥匙缓缓插进锁孔,屏住呼吸,用力扭开,进门,无人,手表好好还在,拿起戴上。应该没问题了。
  很有问题吧,因为导演是昆汀。
  布奇去厨房,环视了一下(注意这里)。看起来不错,布奇,他对自己说。于是顺便做个早餐?ok,烤两个薄饼。一抬头,眼神不对,愣住了,然后回头看了两看。
  观众如我等又是一头雾水啊。
  布奇走近,他眼前豁然是一挺机关枪。他拿起来看看,听到马桶抽水声,他厨房的对面就是洗手间,布奇用机枪对准了洗手间的门,然后门打开,就是那个有时候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着的是不是浆糊的文森特,可怜两人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虽然不太愉快对上眼了,这仅仅是第二次短暂碰面无奈必须成永别。布奇开枪,文森特坐倒在了马桶上,地板上赫然又是一本地摊小说。如厕不忘带本书啊如厕不忘带本书,血的教训。
  布奇擦掉指纹,逃离现场。
  13、布奇和另一神秘男
  布奇逃离现场,开着他老婆的本田,开着音响,他对自己说,你就这是这么打败他们的,他们总是低估你,布奇。他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路口停着等一次普普通通的红灯,这时,斑马线上正走过一个熟面孔,他的音响里正唱着:it’s good to see you.i must to go. 他抬头,看见了马沙,正在过斑马线,马沙也看到了他。Motherfucker,马沙说。布奇马上踩油门撞了过去,撞飞了马沙。对面一辆车开过来,也被布奇的车撞飞。马沙昏倒在路上,居然在路人的围观之下站了起来,看来身体素质比较过硬,而围观布奇的就只有两人,其中一个在往他流血的脸上敷冰。还晕晕的勉强能站起来的马沙已经扬手打过来一枪了,布奇瘸着腿仓皇逃走。马沙在后面踉踉跄跄追着,开着枪。
  14、布奇、马沙、梅纳德、泽德
  布奇拐进一家琴行(有文化的地方啊,墙上挂着吉他),琴行老板在柜台后吹着口哨(看来是个文化人,但长得不像),随后马沙也踉跄撞了进来,被布奇迎头一阵痛扁,布奇拿过他的枪准备将他射穿,这时(又是这时),琴行老板梅纳德拿着猎枪制止了布奇的行为。观众如我等脑海里又是一百个疑问。这个梅纳德……
  恕我想不到,梅纳德打晕了布奇,接着打电话给泽德,泽德,我是梅纳德,是的,蜘蛛刚刚捕到两只苍蝇。
  布奇、马沙被绑在了梅纳德仓库(应该是地下室)的椅子上,如以前电影里看到的不同是,这两个人被绑着嘴里还塞了两个乒乓球一样的东西,看来梅纳德和那个泽德十分专业。至于他们所欲何为,单纯的笔者还是没猜到。这时门铃响,传说中的泽德来了,穿着来看应该是个警察。泽德叫梅纳德把“跛子”带出来,他应该是给时间让马沙和布奇知道他们想干嘛,也是昆汀这流氓给时间让我们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看着跛子被梅纳德从箱子里拉起来,再看跛子的装扮,全身蒙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脖子上套着链子,呃,这个……观众如我等心里有点谱了。
  先干哪一个?梅纳德问。我还没想好呢,泽德说。于是他开始点兵点将,很有创意。这个我们小时候都玩过的,点兵点将不是你就是他嘛。美国的具体说法似乎更婉转一些和我们不大一样,不过大抵如此,接受命运安排啊。结果,马沙被选中。他是被选中的那一个。一个人无限膨胀时总会说,我是被选中的那一个。看看,马沙也被选中了,他被拖进另一扇门,音乐响起,梅纳德淫笑着关上门。
  泽德在那边如火如荼地鸡奸马沙,耶耶地直叫唤,这边布奇挣脱了绳子,打晕了跛子。布奇原本准备逃出去算了的,听到泽德在下面爽啊爽地叫,他想了一下改变了注意,他开始找武器,看到棒子丢下锤子,又拿起电锯,丢掉棒子,最后拿起一把东洋刀,丢掉了电锯。他这个游戏正好跟泽德那个点兵点将的游戏对应。选好武器后,下去地下室,推开那扇门,我们看到了可怜的马沙,十三分地忍俊不禁。布奇解决了梅纳德,救下马沙,马沙拿起猎枪打伤泽德。布奇问,你还好吗?马沙说,不,我太妈的糟透了。
  布奇又问,现在怎么样?
  现在怎么样?马沙说,我要喊几个家伙带着钳子和喷火器来把这里夷为平地。他对吃了枪子儿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泽德说,我要让你屁股开花。
  布奇说,我是说我们俩之间怎么样?
  显然马沙已经转移了仇恨目标,我们不怎样,不再有怎样。我们了结了。但还有两件事,别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除了我和你还有这个将死的就要尝到被强暴痛苦的变态知道。第二,你今晚离开这里,走了之后别再回来,洛杉矶已无你立足之地。成交?
  成交。
  布奇跑出去,见到泽德停在门外的摩托车,于是骑走。
  15、布奇和费边妮
  布奇骑着泽德的摩托车来到临时住处,他叫道,费边妮,宝贝,快收拾好东西,我们现在就走。布奇急得要死,但费边妮还是相当地从容。该问的一个不落下。
  行李呢?一切顺利吗?我们有危险吗?她看到了摩托车又问,哪来的摩托车?这不是普通的摩托车,这是改装货,布奇说,快点,宝贝,我们快点走。
  我的本田呢? 对不起宝贝,撞坏了。请你快点好不好。快,我们走,我们走。
  女人都是越催越慢的,费边妮下楼来,看着骑在摩托车上的布奇,她又问,你受伤啦?我只是撞坏鼻子了,没事的,快快。
  那女人还是看着他不上车。布奇都带哭腔了,宝贝,求你了,亲爱的,我们他妈的要上路了,上来。
  这时,费边妮哭了,硬是不上车。
  布奇一边道歉一边亲她。费边妮说,你刚才出去那么久,我担心死了。
  布奇说,对不起,甜心,我不想让你担心。他转移话题,早餐吃得怎么样?
  很好。
  吃了蓝莓烤饼吗?
  没有蓝莓烤饼我只好喝了酸奶。你真的没事么?
  我没事,离开你以后发生了非常他妈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快骑上来宝贝,以后告诉你。 他的宝贝终于肯上车了。
  这是谁的摩托?宝贝又问。
  这是改装摩托,宝贝。
  这是谁的改装摩托?宝贝又问。
  泽德的。
  泽德是谁?宝贝又又问。
  泽德死了。宝贝。泽德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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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故事已讲完。我压根没想到这一篇会写这么长,差不多两万字,傻子才会写这么长的影评而且还有抄台词的嫌疑(很多地方的确是在抄台词)。如何解释写了这么长,也许大约的确中了昆汀的毒吧,他的这个电影里你压根没想到的情节实在是不少,把这最后一篇写完,我也给自己来了一次压根没想到,用一个低俗的说法,权当是向昆汀致敬了吧。
  压根没想到,而且还是他故意让你压根想不到的,你事后意识到这一点,总会比较复杂地一笑。而你现实生活的这个世界,压根想不到的事情,实际上是很少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人人都以自己的利益和欲望为出发处理事情,没有太多意外,因为人心虽复杂但规律却简单。所以,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而 “你这个聪明人要做的事,没有一件能出人意料”。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低俗小说》里不乏不低俗的,相反有些可爱的人。回到最开始说到的卡夫卡,荒诞离奇的事件,而约瑟夫K总是那么一本正经,详详细细,甚至有些唧唧歪歪,我们对于眼前这个事件无论低俗也好荒诞也罢,最好的方法总是认真对待。认真对待,我们才有别于一个普通动物。“认真,当真,较真”,是我们给这个未知世界的最好回答。真作假来假亦真。但表象,必须是诚恳的,不加掩饰的,生活化的,切合实际,不厌其烦的一本正经。
  而这一本正经里要出现点什么才好玩。生命很短,也很漫长,太不好玩的人,也是太不正经的人。昆汀是好玩的,看似不正经,实际很一本正经。不要非跟我说一本正经就是不正经。
  电影开头,南瓜小兔子小两口先是唧唧歪歪一番话,终于听明白他们要打劫了,终于等到他们掏出枪了,打劫是谁都爱看的啊,可是刚掏出枪就嘎然而止了。然后是音乐字幕。
  打劫没看成,那看黑帮杀人也不错,朱尔斯和文森特那可更能侃,好不容易侃到门口,到了门口没按照国际惯例破门而入,而是看看手表时间还没到,然后两人去走廊接着聊。不破门如入,但既然杀人那也必定场面火爆吧,没想到十分“乏味”,一大通“无聊”的对白后才开枪,一点抵抗都没有,无聊得只剩废话。
  打劫、黑帮都令人失望,那接下来应该是情欲戏了。不错,米亚遇到朱尔斯,这下差不到哪里去了。而且两人碰面前居然不谋而合都去吸点粉,这下应该十拿九稳激情戏跑不掉了。终于等到两人在亢奋中回家了,米亚开了音乐,girl,you’ll be a woman soon.这歌词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文森特虽然在洗手间做思想斗争,但毕竟已经欲火上来了,且看如何发展,一触即燃……当然,你又想错了。啥都看不到了,手忙脚乱中乱哄哄收场了。
  Ok,昆汀你在一旁偷笑,我忍。情欲戏也没有,那看看拳击也不错,暴力血腥啊,看拳击前先得忍耐一个俗到半死的“金表的故事”,也就是“你爷爷,你爸爸,朝鲜战场,战友什么的”,终于拳击要开打了,现场气氛似乎相当热烈,不像愤怒的公牛或者洛奇那么专业讲拳击,估计也能来几招冲击眼球。结果,连个拳台的影子都没看到,比赛就结束了,只听到广播里在讲,这是有史以来最血腥的一场比赛,现以证实倒下的这个拳手(名叫弗洛伊德)已经死亡,仅仅一回合。别说一招半式,居然拳台都没看到,shit.
  你想要看的基本没有,你没料到的层出不穷。
  比比谁更倒霉。先是吃大魔法师汉堡的那家伙,死就死吧,生死无常死是人之常情,但死前还无端受一番惊吓和羞辱,实在是不值。躲在浴室里的他同伴,跳出来对毫无准备的文森特和朱尔斯连开数枪直到子弹打光,近在咫尺两个目标居然一枪未中,这人想必也是上辈子罪孽太深重。本来是可以杀死对手反败为胜的,结果是自己不幸低概率惨死。马文,更是没招谁没惹谁,一向都是“我从来都没有自己看法”的人,居然被文森特走火的枪崩到脸,惨死车中,脑髓、头骨、血溅了一车厢。文森特死得更冤,他在谁也没料到的场合出现(我不是指布奇家,而是指布奇家的厕所),影片因以“低俗”为指导思想,fuck多到数不胜数自然是不在话下,你要注意的是,里面的拉屎拉尿也很多,共计四次,大便小便各两次,其中文森特四占三大便两次,小便一次,后一次大便让他送了命,这真比窦娥还冤,大便每天都要的,再平常不过,其实也不能全怨在这次大便上,习惯决定命运,归根结底还是他的习惯害死了他,他的习惯就是爱看地摊小说(亦即低俗小说),如厕不忘带一本,如厕看书必然会延长如厕的时间,如果他早一点拉完,死得估计就不是他了。最没料到的最倒霉的还属黑帮老大马沙,此人一直是不露脸的,刚出场时只闻声音然后瞥见一个模糊侧面。这次斑马线赫然就是直露露的整张脸,他在斑马线上与刚干掉文森特的布奇不期而遇,后者踩足油门,将他撞飞,当然这远远不是他痛苦的全部,他爬起后“追杀”布奇,结果遭遇了一场不期而遇的鸡奸。笑到喷血。
  如此离奇的意外事件却能处理得细节真实详尽,所以他才是昆汀。
  用真实的细节对待荒诞,这是卡夫卡。
  标榜自己就是低俗,然而却如此独特。这是昆汀。
  称自己一无所知,知其无知,是知也。这是苏格拉底。
  
  在“低俗”里认真生活,这是我。抑或,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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